大龄熟女未婚记者2 主题关键词:腋下汗多是怎么回事
067
一队驴友或坐或立在峭壁前的大石头上,没人说话。每人都知道了眼下的处境。
两周前,因南方某省一起户外意外导致悲剧当事人的父母诉诸法律,为此我还采访了律师,专门咨询有关法律问题。同时我还采访了不少资深户外人士,在稿子上很详细地报道了户外人士提供的“户外十戒”,其中一戒就是坚决不带驴友去还未考察过的线路,尤其当驴友中有不成熟的新驴和小驴。
若这回真出事,那会是业内最残酷的冷幽默。几天前还写文章告诫驴友不能这不能那,几天后自己重蹈覆辙。我将是个最不负责任的罪人。
真出事的话,我只好卖我那房子来赎罪了……
豹子走到我身边,低低地跟我说了句话:我宁愿自己出事,也不会让其他人出事,你放心。
我不理他。
豹子让驴友们凡带了头灯的都打开。黑夜中出现了一些亮光。
豹子与当地领队商量还有没有其他途经,宁愿多走些山路,也不要在峭壁上冒险。当地领队说:山上无路可走,从峭壁上走是最可行的方案了,整个峡谷就是这一段最深,有人曾经游泳而过,但那是白天。
我问那峭壁下的深潭有多深,当地领队说超出3米,我倒吸一口气。
豹子的眼睛注视着河面。因为这河道是运输木材的一个通道,一些村民把砍伐下的木材扔在河里让它们自己顺水漂下,所以有些木材搁浅在水浅的地方。
我们可不可以扎个木筏?他问。
当地领队摇摇头:一没工具,二来木头浸在水里时间长了,浮力不大了。
工具和绳索我倒是带着的……豹子说,他不甘心地走向水中的一段木材,双手托起观察。
确实如当地领队所说,浸泡的时间长了,浮力不大。
过这悬崖不难的,看起来它那么陡,但都有落脚地的,另外也有洞可以让手指插入借力的。
对你不难,对我也不难,但是我们驴友中的一些并没有什么攀岩经验,对他们来说,迈出第一步脚步都很难。豹子说。
真的没事,上个月我带了个上海来的队,先也是很害怕的,但是后来每个人都走过去了……这样吧,我走给你们看。
当地领队像走平路一样地噌噌过去,接着过来,过来时向我们解释脚应放在哪个突出的位子,手指应插在哪个小洞洞里。然后他说,他会在峭壁的那半边接应,只要跨过了一半的悬崖,他就可以把人接抱下去。
这时黑狼说:我能过。
他又对我说:只要我能过,你也肯定能过。
我在心里很感谢他。在这个时候,榜样和勇气成了最关键的力量。
有几个老成的驴也觉得没问题,就是身上的装备可能会影响重心。
豹子说把所有负重扔下,大家的这些装备他和当地领队会背过去。
黑狼准备做第一个先锋。豹子让他先等等,他从特大背包里掏出一条户外专用绳,一头绑在大石块上,一头绑住黑狼的腰部,再叫他上。
黑狼过去了。这边的所有人都鼓掌祝贺。
另外几位老驴也过了。
第一位女驴上场,豹子给她系好保险绳,叫她迈出第一脚到指定的地方。
女驴迈了,豹子让她再迈出一步,但是她突然大喊:我的腿在抖!我的腿不听我的话!
豹子没办法,他只能直接用手抓住女驴的腿把它放到突出的石块上。
两步过去了,接下的两三步只能靠她自己了,女驴大口喘气,半天后终于又迈出一步,然后喊了一声:妈妈!再然后简直像自杀式地扑向三步外的当地领队身上,领队一把拎住她。我看得心惊肉跳。
“我过了,我过了!”女驴在峭壁那边大叫。
除领队外,我是最后一名过悬崖的,此时已经晚上10点。
没什么可以大担心的了,要出事那就是我自己出事,最起码不会太影响杂志声誉了。
豹子给我系上安全绳,对我说:你肯定能行的!
谢谢。
看过前面30位驴友走同样的道,再怎么咋也该有点经验了,无非就是中间三四步没人扶持,闭着眼睛冲过去吧,就当下面不是深潭是席梦思,何况还有保险带呢……我对自己喃喃自语,这样能减少些恐惧。终于,我也过了。
当豹子最后一次背着大伙的背包跨过峭壁来到我们身旁时,有人带头哼起了英雄交响曲。
一支衣冠不整但精神高亢的队伍出没在乡野漆黑的庄稼地上。
“你刚才在悬崖上时,在想什么呢?”有女驴问其他女驴。
“我在想,若我平安回杭州,我马上要碗红烧肉,活着多好,我干吗要减肥啊?”
“我只念叨着:妈妈,保佑我,妈妈,保佑我!”
“我以后再也不骂我儿子了,以后一定对他很耐心。”年轻妈妈驴友竟有点哽咽。
“我想我能回杭州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商场里那件1000多的裙子买下来,都去了三趟了,不然死了都不瞑目!”
“我周一一定要去灵隐寺拜菩萨。”我说。
到达村子时快11点了。有关狼吞虎咽的那一幕我就省略了,大家能想象。
我们将在村里的小学操场里安营扎寨。
我告诉黑狼,我没帐篷。
好好,欢迎美女与我混帐!我非常愿意把我的睡袋给你!黑狼大呼小叫,唯恐周围的驴友不知。
“哈哈,当小羊羔遭遇大黑狼,当美女遇到野兽……”有人在旁边取乐。
“去去去,”我踢那驴一脚,“你在悬崖上时我可是诚心祈祷菩萨保佑你的!”
我转身,发现豹子正怔怔地看着我。
068
豹子从他的大背包里取出睡袋和防潮垫,塞到我手里,说早就给我准备的。
我谢着接过。
黑狼虽然在众人面前言语里带着坏,但进了他的帐篷后竟变得有点尴尬。我们分头而睡,他扔过他的iPod给我听歌。
我抖开豹子给我的睡袋。睡袋肯定被他细心地晒过,有股阳光的味道。我钻进睡袋,心情舒畅。
我们吃完晚饭是午夜时分,然后30号人就着小学操场的5个水龙头洗漱,现在估计都1点了,这个觉一定要好好睡。
在舒缓音乐的催眠下我很快进入临睡眠状态。朦胧中感觉帐篷外有来回沉重的脚步声。那是豹子在巡夜,可他怎么老在我们的帐篷边巡夜呀。
世外桃源在白天时分又恢复了它诱惑迷人的风情和景致。
我懒散地起床,去农户家吃早饭。阳光下真有肥壮的旺财和来福,它们互相撕咬对方尾巴地在嬉戏;可惜端碗端盘的不是天仙妹妹,而是一笑就露出半排残齿的慈祥老媪;农村人做的馒头既实在又好吃,那粥汤闻着就是香啊。
我微笑看着这一切,生活多美好,庆幸自己可以活得舒畅自在。
黑狼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旁:美女,昨晚有没梦到我?
没有,不过梦见一只大黑狼被人打死了。
周围人哈哈大笑。黑狼无所顾忌地撕我手中的馒头扔进嘴里。
我突然感到一道光,那是几乎能割出血剜出肉的眼神。它来自豹子,它射向黑狼。
我们有大半天的时间来享受真正的桃源生活:像渔夫一样捕虾抓鱼,像农夫一样采摘新鲜水果,像老人一样在古桥下下盘棋,像小孩一样馋着吃烤苞米,当然,还有10块钱的温泉澡,当初就是因为它的诱惑,差点连小命都搭上……
下午,我们搭村里的小中巴和其它交通工具去镇里,该回家了。
照例做问卷调查,结果这次活动的各项指数得分都几近最高分。
“因为难忘!”“因为我们是战友了!”“因为差点没命,所以更知道珍惜了!”
是啊,若不是昨天的经历,怎能如此感恩今天的享受?
每人都很开心,只有豹子,少有笑容。
车子到达杭州时候已经天黑,在哪里聚合的也就在哪里告别。从没一次活动像今天这样强烈要求不久后重聚的,而且还要一醉方休,以纪念我们感恩心情的重生。
黑狼与我拥抱告别。“记者美女,下次我们再混帐,我一定表现更好一些!”
去他的!只会在众人前耍嘴皮子。
我在卫生间里顶个湿漉漉的头还没吹干,听见电铃响,赶紧在睡衣外披个外套,在开门前不忘戒备地问:谁呀?
豹子!
我开门。豹子进来。
我似乎有点感觉豹子夜晚来我这里的原因。因为他的眼神里有种火焰。
我们对峙了一会,然后,他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睛几乎要喷火:今天,我很生气,我很愤怒,我很吃醋!
再然后,他用他铁一样的胳膊箍住我,嘴唇毫不客气地盖住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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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了一会,没用。
他更紧地抱住我,像故意虐待我似的,我的肋骨都要被他挤碎了。
“你竟然可以当着我的面与其他男人调情!”
“调情?我没有……”
“别说了!”他再次用嘴巴堵住我要说的话。
“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一直很驯服很温和的豹子今天很霸道。
“豹子,心底里我是喜欢你,但是……”我逮了点机会说。
“这就够了!”
他手臂上稍微一用劲,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已经把我整个抱起,进了卧室,把我狠狠地摔在床上。
“你当我的面就与认识才一天的男人那么笑,还进了他的帐篷!在巡夜时我想,若你们稍有暧昧的声音,我就一脚踢飞他的帐篷!你这女人,你让我恨地咬牙切齿,我要报复你!”
豹子真的像个豹子一样,一手抓掉我披在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真丝睡衣,然后一扯,三四个扣子登时飞溅出去,整件薄薄的衣服只有胸部那儿还有最后一个扣子连着,再一扯,最后的微弱的保护也没了,三十多岁单身女人精心保养的、见证着女人青春尾巴的乳房在一个激情四溢的男人面前,如枝头的露珠一样在轻轻颤栗。
他扑下身来,重重地亲吻。
我的反抗不起作用,事实上紧接着,我就不自禁地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豹子的身体如铁板一般刚健,肌肤里透着汗与植物混合的气息,我在他的身体下,感觉他硕大的心脏就在我的皮肤上突突地跳。一个健康野性的男人!
多久多久没有被男人这样拥抱和重压?我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指甲在他肌肉紧绷的背上狠狠地划。
他的身体轻轻蹭着我的下腹,那里如五月的玫瑰,饱满,湿润。
我想呻吟,想全身心放纵,但是,我还有点清醒。
“豹子,我这里没有安全套。”
“我没病!”豹子粗声粗气,“我相信你也没病!”
谢谢他的信任,但是,“我现在不是安全期。”我说。
豹子停住了征服和报复的脚步。
他换上很温和很轻柔的目光:但是,你想要,对不?我不会乱来,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让你快乐,让你享受男人爱女人的非常快乐的感觉!
……
好累,但是好酣畅,好辛苦,但是好幸福,梦里,我在奋力登一座山,终于登顶了,坐在山顶接受最早最美的日出霞光。
被浓香的麦片味道刺激,我睁开眼睛。
豹子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我买了茶叶蛋、牛奶、面包、酸奶、水果,你的冰箱啊,太空了!
我难为情地笑。看来豹子一大早就跑了便利店。
饿了吗,现在想吃早餐吗?
我摇头。这时,我看到了,床头柜上,有两盒没开封过的杜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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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灵隐寺拜菩萨。
除了感谢菩萨给我厚爱让我平安顺利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相求。
菩萨,我喜欢一个男人,但是他比我小,而且还小了好多岁,我的朋友说这样的人当老公不好的。我心里也悬着,我已经32岁了,在婚姻路上我没什么选择的机会了,我不想谈没结果的恋爱,我得成家了,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菩萨啊,你帮我看看,这样的男人,究竟适不适合我处下去?
菩萨看着我,一脸慈祥的笑,就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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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存状态算是发生了突破性的变化:我谈恋爱了。但是说真的,我这恋爱的幸福指数并不高。
与豹子经常有电话经常发短信,但是,在我的背后,似乎总有人在扯着我的衣服说:他不是你适合的人,他不是你适合的人……
“别拦我了,除了豹子,我还能找到什么真命天子?”一天忍不住,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吼,吼完了突然想:我是不是把豹子当爱情婚姻路上的救命稻草了?
这是我谈过的最不纯洁的一次恋爱,我不知道对自己来说,豹子是救我于荒漠中的甘露还是在洪水中给我假象的稻草。
更让我鄙夷自己的是,我一方面对豹子三心二意目的不纯,另一方面又不拒绝豹子的留宿,甚至盼望他的留宿。我在心中一个劲地安慰自己,这不是一夜情,我是喜欢豹子的。但是,真要与一个比自己小的小男生长久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我对比我大十多岁的男人没障碍,却有点难以接受小自己四五岁的小弟弟。只是因为前者的行为现象我已经习惯了,而后者,我一时还没习惯。
不能免俗地,我们做爱了。
可是,除了豹子怒气冲冲吃醋上门的那天,我们在肌肤相触上还可以用激情四溢来形容外(可那天又不敢做爱,只能用亲吻和爱抚来诉说对情欲的渴望),其他的欢愉时刻,怎么找不到干柴烈火的炙热。
我知道是我出问题了:因为我做了保留。爱情在我清醒后被自动截流了很大一部分。
究竟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尽管我很清楚,无论是爱情可信度还是婚姻可行性,比起上海海龟男,豹子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是,我怎么就是可以对上海海龟男死心塌地而对豹子顾虑重重呢?与那海龟在一起,我们会在床上耳鬓厮磨一整天,说不完的肉麻情话,想不尽的未来生活,享受不完的身体激情,因为我对他有着百分之二百的渴望和信任。但是,与豹子在一起,我更多的是把他当个有安全感的伴,我们不谈未来,我也还没想去怎么深入了解他。说句真话,比起上床的欢愉,我竟然更喜欢泡澡的惬意。这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是过了女人生理上的人生黄金期,还是被一次失败透顶的婚外恋吓破了胆以致变得小心翼翼?或者我得了那种典型的都市病,叫什么激情萎缩爱无力综合症?
我在办公室里看一则新闻,超级夸张的富豪美女征婚派对。是钻石王老五征婚社举办的一次活动,58800元的门票,征婚者中有资产超80亿元的内地富豪,更有2至3名福布斯富豪。
报道上说,58800元的入场收费是支撑活动成本的基本标准,参与者的食宿都以五星级最顶级标准来安排。而且,该费用还包括该会员一年的婚姻服务费。
据活动方介绍,当天参加派对的会员来自五湖四海,活动时间为两天。当记者质疑说,短短两天的时间,是否能擦出爱情火花。活动方说,他们的目的不是纯粹为了搞一场派对,只是为了让会员们有直接见面的感受机会。记者在派对开始前抓住一位富豪采访,富豪这样说:“你们不要总是问为什么富翁要征婚,难道普通人可以做的事我们就不能做么?我们只是花更多的钱得到更高质量的服务。不是说多交钱就是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但给我们这些钻石王老五提供的平台将是一个更加专业的、高端会员集中的平台。我们虽很有钱,但我们也争取让人向往的爱情啊!”
我笑笑,对这新闻,不予评论。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里面一个悦耳的声音很职业地问候了我,然后告诉我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消息:我“复活”了,请我去参加证婚富豪的见面派对。
这里要解释一下,我前面不是参加过一次有1000多名女生的应婚面试吗,可我素质太低,第一轮就败下阵来。我都已经要忘了这事,但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复活了。
电话里面的人似乎在等待我欣喜若狂的回应,可惜我很迟钝,我甚至问她,“复活”是怎么回事?
她耐着性子向我解释,大意是:每一轮面试都是以80%的淘汰率筛选掉了很多面试者,其实被筛选掉的人里面有不少是内秀的知性女子,为了给主人更多不同面孔不同口味的候选人,也就是说,为保证多元化和多面性,就从前面被筛选掉的人选中再次挑选出了几名可能外貌不怎么样但是又有特色的女子。套用了眼下最流行的词,现在我就是被“复活”了。
靠……
悦耳女子告诉我时间地点,着装要求,并要走了我的地址,说是寄请柬用,到时候一律凭请柬入场。
072
五星大酒店的大堂,有不少记者在等候。
我穿了一件咖啡色的小礼服,戴一条小天鹅项链。正想穿过大堂去电梯区,一台摄像机对准了我,一名同行不由分说把话筒凑近我嘴边:请问您是来参加今天的派对的吗?
我点了点头。
请问您现在的感受?
没什么感受,就是有点好奇。
请问您爱上了还没见过面的富豪了吗?
被记者缠上确实不是件愉快的事,尤其是娱记。真是托了富豪的福,连我这样的人也会被娱记盯上。
如果我说爱情对我很重要,你会相信吗?我笑吟吟地对记者同行姐姐说。
趁记者一愣,我赶紧闪。
上楼,到了请柬上指定的玫瑰大厅,发现大厅外还是有记者。简直要晕倒。
大厅一侧的偏厅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仔细校看我的请柬,然后在我的礼服腰部别上一个心型的红色牌牌,上面有数字。我天生是个衰的人,这次也不例外,我的号码是44。
有个衣着漂亮的女孩子在工作人员面前磨,说她忘记带请柬了,请工作人员让她进去。工作人员问她的姓名电话和地址,以与被邀请者的记录核实,女孩哼哼哈哈说不出来,工作人员很客气地说:我们今晚的派对谢绝参观的宾客,尤其谢绝媒体,请你理解。
我看了那女孩一眼,绝对又是我的同行!哈哈,这年头,记者,尤其美女记者,遍地都是啊。
那一时,崇拜死汤老师了,他太有先见之明了。什么叫独家报道,只有打进敌人的心脏,才能得到独家报道!小丫头,就凭你那点功夫,远着呢,看你姐姐,都已经死过一回,现在复活了才能进那扇门呢。
玫瑰大厅里灯火通明,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插在水晶花瓶里的大束玫瑰鲜艳欲滴,细腻的白色碟子上是被装饰得很漂亮的各色点心水果,衣着笔挺制服的伺者很专业地往高脚酒杯里斟红酒,一架铮亮的黑色钢琴立在大厅一侧,特别邀请的一支室内西洋乐队显示着这个派对的海派、隆重和高档次。
趁没人注意,装作打电话,赶紧先偷拍几张照片。
美女真多啊,个个都是国色天香,身材妙曼,能歌善舞,我这样的候选人,绝对是当陪衬的绿叶,不,是泥土。看见侯佳音了,她正握着酒杯在与一位男宾说话,边说边笑,笑得妩媚之极。手机镜头对准他们拍了一张。有过教训的,人物照片不能乱用,佳音是自家人,为了咱杂志拿到这个独家,不会计较肖像版权。
佳音过来与我说话。佳音是我们杂志众多报名者中唯一连闯三关进入终极赛事的美女,就凭这,由她担当我杂志的形象代言人成为“时尚教母”是众望所归。而且,她的新闻渠道丰富,这不,就因为个人魅力,刚才与她聊天的男宾就透给了她很多内部消息:登广告的是位温州老板,老婆出轨后与她离婚(插一句:富豪都是这样,允许自己风流成性,不许枕边人红杏出墙),其实他在温州称不上一线富豪,但是常有些新想法新点子。这次派对的男宾都是他生意场上的朋友和伙伴,利用这个派对,他既炫了一把,又提供了娱乐新方式,当然,只要他愿意,还可以找到一个年轻貌美的老婆……
我听着,突然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七剑的“临别赠言”:两位美女啊,前面的路要小心走啊,豪门深似海啊,要不当个小情人算了,这样还比较自由滋润……七剑没说完,就被办公室的美女们痛扁了一顿。但眼下,以我这个八卦婆的思路,感觉玫瑰大厅里的这群娇艳美女,倒真很有可能被一些男宾们纳入小情人的名单,多简单啊,每人都有编号,只要记住编号就行,反正编号后面都有美女的真实详细资料……暂停,打住,我命令自己,今晚的任务是干活,不是八卦。
有个女孩坐在钢琴前开始谈钢琴。
瞧,那女孩,她妈妈就是上次我说过的那个一心要女儿嫁入豪门的全身名牌的女人!佳音又透露猛料,我赶紧拍张钢琴女孩的背影照。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因为我记得那时佳音只看到妈妈并没看到女儿。
刚才进酒店时我们一前一后进的,那妈妈可搞了,大堂里不是有记者候着嘛,很多人都躲着这些记者,可那妈妈却抢在镜头前大说特说,看来可有出名欲了,这也好,刚好可以让我避开记者。
呵呵,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要再去扒些料,你抓紧,多拍些照!佳音与我挥手,再次融入了面前缤纷眩目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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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笑话吧:直到派对结束,我也没看到那位神秘富豪的真面目。也许我看到了,但我没认出来。
仔细回忆一晚与我说过话的男人:不下十位伺者问我要不要红酒要不要饮料,两位男宾邀请我跳了两支舞,三位男宾坐到我旁边聊了会天,我主动去与三四位男宾聊天扒料……一整晚我的收获就是这样,没人表现出对我感兴趣,我也没对哪个男宾感兴趣。
问佳音,究竟哪位是今晚派对的主人。佳音也一脸茫然。她说,她也问了不少男宾,但就是这问题,男宾们都嬉哈地糊弄过去了。
哈哈,那就不是我不敬业了,反正素材足够我们写上至少6个P,下周扔出去,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周一去给汤老师交稿。出来时,佳音拉住我,告诉我一个消息:你知道这次派对的最大赢家是谁吗?
是谁?
就是那个名牌妈妈!
富豪看中她了?
切……富豪看中她女儿了!
消息渠道可靠吗?
可靠。
有更多细节吗?
没有,线人拒绝透露其它细节。
汤老师把我和佳音两人的稿子合并并润色。
“最后,那位母亲赢了。”
这是我们稿子的结尾。
74
豹子是个能承受高强度体能的户外领队,但这不影响他成为居家男。
自从豹子成了我男友后,我那不近人间烟火的家终于有了点暖气:只要他来一次,我的冰箱肯定被食物填满,我的小厨房也会被油烟污染,还有我的餐具茶具也会见一下天日。
其实我本来也是爱做菜的,还爱烤蛋糕而且技术还不错的呢,只是,在善待自己方面,我始终没学会给自己一个人做东西然后一个人吃然后悄然无声地洗碗抹灶台。没觉得那是情调反而觉得凄凉。
豹子来了,他的破车里总有从超市里搬来的熟食蔬菜海鲜牛奶,还有大筐的水果和大瓶的矿泉水。我看着他扛上拎下的,感觉这生活有点像小两口的日子。
我有些发慌。怎么才两三周就跳过了谈恋爱的炙热阶段急转直下到了居家过日子阶段了?而他,他也真把自己当作男主人了?
有一件事情看起来功德圆满但是千万千万不能去做:给大龄女做媒。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够阳光了吧,最明显的证据是没得当下流行的抑郁症,但是,就算是我这样没达阴暗级别的大龄女,没男人时恨不得求爷告奶随便哪里要个人来都行,可真有个男人在我身边时又举棋不定嫌这嫌那。
真的,大龄女的心态超级复杂,没男人时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好,有了男人呢,琢磨比较的心思远超过小女生,而且,所有的算盘都是打得寂静无声,在一点不显征兆的情况下会掏出最后一张牌,一言定乾坤。不像小女生,整天把个“我不要你了”挂嘴上,看似非常不牢靠但是赶都赶不走她。
是的,我这个大龄女,在与豹子的看似还算恩爱的男女交往下,却是在深深的谋算:他比我小,无论生理还是心理,现在,我三十出头,看起来还不老,但以后,我四十岁以后的日子,他还能给我安全的感觉吗?
未雨绸缪没错吧,何况对如今都市里的男人,哪个女人敢打保票说自己的老公我相信?你去相信吧,你越相信你就越白痴!这年头,抱有理有据的怀疑态度,总比起自作聪明的盲目信任要来得正常多了。没办法,被现实逼的。
我这只在爱情路上开始茫然和迷途的羊羔,很想在婚姻活圣经小叶那得到些指示和警醒。可想想后,又算了。
小叶开口闭口的“后备”,我的旧爱林森,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了一线微弱的希望后,他消失地无影无踪。近半年过去了,小叶的孩子都快要生下来了,我都要当上教母了,他那里依旧不现一丝阳光。幸好熟女已历经沧桑,对男人的承诺已经有了免疫,没太把他的离婚计划和约会预约当真,此时若碰上个像纪晓芙或者顾曼桢这般心思缜密又多情认真的女人,还不是天天夜里以泪洗面心如刀绞了。
所以,活圣经小叶的话有时也不靠谱。
我很想给阿纪打电话,问问他们的恋爱生活是怎样的,可是,我的不信任原则让我对那个IT哥哥始终没法信任,他貌似单纯,不谙世事,可谁知道背后是怎么回事呢。算我衰,那该死的一幕独独被我看到,没看到的人自然不理解那种震惊和心痛,所以他说那女孩是表妹时,阿纪便相信了,难道我也必得相信吗?
因此找阿纪也定然是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看来,我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因为缺少安全感。大龄女的终结性问题。
给我带来生活变化的世外桃源一行的驴友们,继续着他们不知情的使命:把我的生活弄得更动荡更丰富。
聚会是在吴山广场边的一家饭店进行的,黑狼和另一位驴友“幽灵”是发起主力,在约定聚会时间时颇费了些力气,因为豹子通常要在周末带队,所以只能选择非周末,于是有人推来推去。黑狼愤怒:好了伤疤忘了痛,还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呢,周四晚,我们的领队等候着,你们爱来不来!
结果所有人到齐了。
像所有有些俗气的聚会一样,满满两大桌人,一见面是三大杯。 这见面礼把我砸得有点晕。黑狼凑近我耳边:接下来的酒,我替你喝。
我有点尴尬,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周前的我了,不再是自由身啦,所以,谁替我喝酒,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说句实在话,若能在驴友中交几个合得来的朋友,我觉得真是生活中的收获和乐趣。驴友最初是因为一个共同兴趣走在一起,若有幸还经历过共患难,并且接下来发现话语还投机,那就真可以当以后的长久朋友了。驴友的聚会通常没功利性,驴友的聊天不需要小心翼翼。像黑狼,言语很坏,但心眼很好,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有太太,可是谁会介意在让人心慌的夜晚我曾紧紧搂过他的手臂?因为我们是驴友,出门了,上路了,就是一个团队。这个团队里,若有一个人出了事,所有人都要担责任。
驴友们敬酒喝酒,聊天大笑。豹子是被敬得最多的,除了被每人感谢了一遍外,还被缠着问下一条探险路线在哪里,他们还要跟着他再去。
“我看见,最多的时候,他一人背了4人的包!”
“我在快饿昏的时候,他递过来一块巧克力,那简直就是救命的呀!”
“对呀,我们都累得不行了,他还在巡夜,要是我,绝对趴下了!”
巡夜?监听吧!我回头对豹子偷偷坏笑。
不过,今晚看到我的男友这么受人欢迎,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大家喝多了,开始乱吹牛了。
这时幽灵看着我,问:哎,美女记者,我上周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是不是应征一个什么富豪的征婚了?
是的,我去了,不过不是应征,是暗访。
哦,暗访……反正你去了,是吧?你来描述描述,富豪是怎样显摆的,我们乡巴佬听听也好长见识。
我有点不快,他显然不相信我的话,而一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好奇看我,不是因为我暗访,而是因为我去应征富豪的征婚。
我都写在文章里了,杂志都刊出来了。我说。
哦,那富豪身旁,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傍着的?幽灵又问。不知道他是真好奇还是喝多了。
我不清楚。我说。
你不也是其中一个吗?
他这话就说过分了。他可能仇恨富人,仇恨富人左拥右抱二奶的丑态,所以,他也顺便仇恨我了。
黑狼过去拉他,一桌人有的轻笑以设法调节气氛。我坐在那,脸上没表情,但拳头被我握得紧紧的。
这时候,豹子站起来,搂住我的肩,拥着我,一起走到幽灵旁,对他说:她,是我的女人。你可以打我巴掌,但你必须要向她道歉。
一桌子人愣在那儿。不,两桌子所有人都愣在那。
她,是我的女人。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我的女人。
女人。女人。
……
有人称女友为宝贝,为老婆大人,为亲爱的;有人称老婆为太太,为夫人,为大令……而豹子,称我为“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是那个属于了他并被他终生保护的人,是那个属于了他之后就绝不允许被外人欺负和侵犯的人,是那个属于了他且一旦被外人侵犯了就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保卫其尊严的人,因为保卫女人在他心里甚过保卫他自己。
我的眼泪突然簌簌而下。
幽灵酒醒了。他赶紧向服务员要了瓶白酒,倒到三个大玻璃杯里,说:嫂子,我说错话了,向你道歉!
幽灵当晚是被黑狼扛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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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也有点喝多了。酒量再好,哪经得住这么多人敬。
在出租车里,他搂着我,脸贴着我的脸。
闻着他身上的汗味,酒味,还有男人的体味,我嘴巴靠近他耳朵,说,今晚我要做你的女人。
做豹子的女人,真好!
在出租车上撩拨了豹子后,就发现回家的路那么漫长。当车子一停下,豹子扔给司机一张票子说不用找了,然后直接从车里一把抱住我,蹭蹭蹭地上楼梯了。我的体重,对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我们手忙脚乱地进门,进门后就倒在地板上,接吻。
多么快乐的亲吻啊,亲吻绝对可以改变大脑的脑电波,不然我们怎么可以躺在硬硬的地板上却感受如同在舒适惬意的大海波浪中?
脱了衣服去洗手间,这是我们第一次共浴。花洒向我们喷洒着柔和的水柱,我抚摸豹子坳黑的肌肤,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赘肉,真帅啊。
豹子亲吻我的耳垂,然后腋下,然后乳房,然后下腹。我被他亲得全身酥软,几欲倒下,但又被他抱起。我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牙齿狠狠地咬他的肩膀:我是你的女人,只有我才能这样咬你!
豹子吸一口气,然后更紧地搂住我,几乎要让我窒息: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水柱浇向我们,我们紧紧抱在一起,这是多么快活的做爱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能是在云端,因为我双脚没有着地,也可能是在大海波浪里,因为被水淹没了一切……我双耳失聪,我双目睁着却看不到东西,我可能没了疼痛的感觉,因为我狠狠划豹子的背脊但我的手指丝毫不疼,我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只除了脑袋里一种如同进入天堂般的神奇快感……我没去理会放在卧室里的杜蕾斯,我是他的女人,他一辈子的女人,给他怀上个崽子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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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见了小妮子钓到金龟婿一眨眼麻雀变凤凰的都市灰姑娘故事。活生生地,就在身旁,就在办公室里。
小致是历史系的女生,到我们社里实习不过三个月。上次我们搞了个万人相亲派对,她与另一名女生,安安静静坐在那,接足了三周的电话,当足了三周的记录员。
别看媒体单位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温和亲切的面孔,事实上,媒体与高校一样,等级分明,一个个等级间有着一道道无形的沟。记者有见习记者,普通记者,首席记者,编辑有普通编辑,首席编辑,编辑主任,逾越每一道沟都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当然越过每道沟就意味着更大的权限以及更可观的年终红包。
小致初来时,身份是媒体从业人员中的最底层者:实习生。(插一句,实习生与见习记者不是同一回事,见习记者是已经通过层层考核面试、但离正式记者还需要3至6个月磨合的试用期记者,而实习生就是还未毕业的大学生在实习。)实习生要做很多的活,其中许多是没人愿意做的琐碎活,比如接电话,比如做记录。接电话做记录实在是超无聊的,同样的问题一天问8小时,会发疯的。我干过三小时就再也不要干了,但她干了三星期。实习生没有工资,没有加班补贴,所有收入就是稿费,而且稿酬是最低一档。
但是,再苛刻的条件已久不能阻挡一批批的大三大四学生蜂拥进媒体要当实习生,而且什么专业都有:传媒,金融,历史,外语,甚至理工科专业。当初我们那万人相亲大会完美结束时,策划部问汤总要不要给两实习生发点工资之类,汤老师眨眨眼说,算了,每天能进出这样的大楼就已经是给她们机会了,不是每个大学生都能接触这样高端的职场环境的!
是的,实习生就是这么不值钱。
很长一段时间来,小致就是这样沉默无声在自己座位上,不是写稿子就是整理东西查资料。认真,安分。直到有一天。
杭州一房产公司是我们杂志的常年广告客户。这次,为庆贺某个高端楼盘的首批用户开始入住,房产商想与杂志联合搞个活动,邀请一些嘉宾名流,并让读者、客户与媒体充分互动,做足人气,扩大宣传,目的就是更好促进下一期的销售。
由于活动效果涉及以后的广告投放,策划部当然要努力出精品,于是一批人员被调用到这个活动中,小致就是其中一个。
活动里有很多创意。因为楼盘是欧洲风格,所以要邀请一些留学生,与艺术学院学生一起,或唱歌,或跳舞,或表演,什么踢踏舞,弗拉明戈舞,甚至还模仿出了一场类似维也纳宫廷舞会的华尔兹露天派对:在高端小区的中心花园地带,6对衣着优雅礼服的出众男女在斯特劳斯圆舞曲中翩然起舞……看起来很贵族。
小致在大量的前期准备中忙得陀螺般转,一天下午,她脸色苍白地回到办公室,喝下一大杯水后问谁有饼干,她说她快饿昏了,一天都在赶时间办事情,竟然什么都来不及吃。同事赶紧给她方便面和饼干,她以最快的速度吞完最后一口时,又有人在叫她了。
活动当天,我们很多人都去了,参观一下贵族小区是怎样的,并免费欣赏一台华丽的欧洲风味派对,甚至还有小点心小饮料可以享受,何乐不为?
后来我才发现,大眼光女人与小眼光女人就是不一样,当我盯着免费点心饮料的时候,有人关注的是后半生的幸福。女人的境界可以如此不同,以致后来我为自己的鼠目寸光害臊了好久。
那天的小致穿得特别漂亮,还化了淡妆。年轻就是好,一连累了那么多天,睡一觉,化点妆,照样清新地像早晨里的小鸟。
活动请来了不少地产界的嘉宾,嘉宾就是嘉宾,气度不凡的样子,一眼就能认出来。由于本活动注重互动,没有设专门的嘉宾区,把嘉宾与平民隔开,而是学欧洲人样子,自由走动,自取饮料,以方便互相交流。
嘉宾旁边一般都有人陪着,但是,似乎有位嘉宾落单了,他旁边的陪同者可能去一旁接听电话,结果他一人站在那里。虽说活动充分互动,但是中国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拿现在的话说则是“同个圈子”,不同圈子的人互相走动,不觉得很别扭吗?
但是,奇迹发生了。
小致,实习生小致,她瞅准机会走向他,手端一杯饮料。
她款款地走向他,如同多年之前邓文迪走向默多克,那时邓文迪手持一杯红酒。
邓文迪手中的红酒“不小心”洒在了默多克的身上,小致手中的饮料也不小心地洒在了嘉宾的袖子上,还好,不多。
小致赶紧拿纸巾,她惊慌的补救,她真诚地道歉,她温柔地微笑,再接下来,嘉宾已不需要陪同,他开始与实习生小致聊天,再后来,他们聊地非常开心。
后来我曾想,小致那天究竟与那嘉宾聊了什么话题,以致后来嘉宾一直不停地只与她谈笑?最后我搞懂了:在一篇文章中偶然发现,那嘉宾是历史系毕业。
历史系的房产嘉宾,邂逅了一名青春女孩,女孩是实习生记者,面貌姣好,性情温和,出入高档的办公环境,而且女孩有个很独特的兴趣爱好:阅史,阅读人人都认为枯涩的史书,让自己的心情在烦躁都市里有个很平静的空间……
小致的运气足够好,那嘉宾,那拥有千万财富的房产公司高管,刚刚在半年前丧偶。
小致再也不需要来实习了。
很长一段时间,办公室的人都在谈论小致,这个他们印象中始终安静本分认真的女孩。也许,当她端着一杯饮料走向嘉宾时,她可能只是希望毕业后有份好工作吧……
不,她不是只有好工作的梦想,她更有好生活的梦想。工作只是生活中极小的一部分。这梦想应该在她一日复一日地接电话,一日复一日地做电话记录时悄悄萌生发芽的吧,反正这活是那么无聊,她尽可以做她的梦想——她梦想,她的生活,不应该是那样的!
终于,当那么多的实习生还要继续面对残酷生活的命运时,她已经与命运作出了最精彩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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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要了最肥的大肥肉,吃得两嘴唇油花花的。肥肉就是香啊。
七剑看着我的脸说:脸色红润,双目含情,气息如兰,胃口大好,看来在享受幸福人生哦!
当然明白他说的幸福指什么,挤挤眼说:是啊,羡慕吧?
七剑长叹:看来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与我作伴的孤家寡人了,我撞墙吧,我太失败了。
我赶紧阻止他:别别,撞墙前先留个红包下来。
中饭吃得太油腻了,下午很想去哪找点清淡的东西喝,就去磨美食版编辑李恬。李恬天生美食家,上至隆重海派的品酒会,西湖边上万一桌的极品私房菜,下至小巷街头的土制甜酒,三块五块的糊糊面疙瘩,她都能品得头头是道。
在都市时尚杂志工作就这好,各方面渠道全面,信息丰富。要买衣服,问时尚版的侯佳音,她会报出一连串本周正在打折的名品店或者有特色的街头小衣店。想去哪放松,问休闲娱乐版的柳清扬,整个杭州的咖啡馆酒吧地图全在她脑子里印着呢。想去哪玩,就问我吧,周边短线省内外中长线境外国外长线,什么时节有什么玩头价格多少,可以当个旅游咨询员。这都是长年在外搜店扫街以及与合作人保持密切联络关系的结果,别看我们在办公室时间少在外逛街时间多,其实都是在工作!
汤老师说过:别整天想着把自己当知性记者知性编辑。我深刻地记住了他的话。但是,若说我们杂志真有一位知性媒体人的话,那她一定是李恬。
李恬比我大两岁,但是已经有家有孩了。她中文系毕业,当过中学语文老师,后来一直在媒体里做。因为工作性质,媒体里的女人很容易成为“能人强人型”,具体表现:会甜言蜜语,精明能干,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八面玲珑,有酒量,善于交际应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然我用了些直白的词,用雅致点的词就是:善解人意,聪明伶俐,语言丰富。我这样换种方式描述,媒体姐妹们就不会扁我了。
但李恬怎么也划不进“强女人”的圈子,因为她很温和,那不是表情的温和,而完全是内心的温和:与她说话时她总是用明亮的眼睛安静温和地注视你,所以就算她不笑的时候也感觉她在温柔地笑。
我缠着她陪我去找能帮助消化掉胃里多余油份的午后茶点,并要求价格在5元以下。
恬姐姐带我去了一家巷,小但别致的门面后是纵深的空间。各色各样的奶茶和刨冰全是现做的,价格从2块到5块不等,喝着刚调好的原味奶茶,感觉味道确实与一般的不一样,甜味更少,茶香更浓,我喜欢。恬姐姐看他们调制着红豆刨冰,与他们闲聊探讨现制新鲜冰淇淋的新秘方,妈呀,真是牛人。
看来这里将是我定点买奶茶的地方了。闲逛小街巷,经过一家内衣店,两女人入内,随意挑挑拣拣。
哎,你那位是什么型的?我问她。
她笑:闷骚型。
你的呢?恬姐姐问我。
也是,不过有时也有爆发型。
那这件比较适合!恬姐姐展示着一件紫色的情趣小内衣,除了衣摆处的蕾丝花边外,胸部还有亮片。
哇,今晚看来要爆发啦!我抢过看,然后说:我们一人一件,叫老板给我们便宜点。
两人付钱,当我拿过小纸袋袋时,手机响了。
摸出来,屏幕上赫然两个字: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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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偏僻处,钦下通话键。
“我是林森。”对方直报自家姓名。
“你好啊,好久不联系了!”嘴上老朋友一样地打招呼,心中在嘀咕:他终于给我电话了!
“是的是的。”林森说着,“我没联系你因为我一直在办离婚,期间不想让你感觉不好,或者有压力……今天我们终于签了协议了,忍不住……第一个告诉了你。”
“你联不联系我,我会有什么压力呀?”我呵呵地笑。
“不知道陶陶同你说了没有……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林森在那边斟酌着用词:“而我不久前又是处于非常阶段,很容易让人有误解……”
“我明白,让人误解我是小三,对吧?”
感觉林森在电话那边无言地笑。
“今晚想与你见个面,请别推辞。”林森说。
不知怎么回事,年龄大点的男人说话总不自觉有种会让人甘心服从的感觉。我嘴上没答应,心里已经动心了。
“下班时间,我来你们大楼接你。”
没与我商量,他就定下了时间。
我还能说什么呢,30多的大龄女,没资格扮羞涩了,与其半推半就,还不如爽快答应。
然后挂了电话。
李恬问我,是不是该回去了,我说不是,晚上的饭局,时间还多着呢。但说句实话,接了这个电话后,再没心情逛街搜店了。
回办公室,把情趣小内衣塞进抽屉,然后坐那儿,发呆。
我不是傻瓜,我当然明白林森的意思。
觉得自己真是情路坎坷。我真的没想要如何热闹非凡地谈恋爱,菩萨证明,我最羡慕的就是像恬姐一样,在35岁之前,有家有夫有孩有工作有朋友,而且心态平和目光温柔,这样的女人,是有福气的。
但我始终无缘进入有福女人的圈子。第一次谈恋爱很开心很幸福,可有人阻止。第二次谈恋爱很激情很炙热,可好时光不长。苦果尝尽盼来第三次恋爱,可第三次恋爱谈地犹犹豫豫,菩萨成全我,给我一个时机让我进入爱情的境界,本以为以后的日子可以平安度过,虽然浪费了几年光阴不过总算要修成正果,但现在……我真的不是贪心的人,若我只有一颗巧克力,我会觉得它是最香浓的,若我只有一颗太妃糖,我也会觉得那是最甜美的,可眼下有人给我一颗巧克力接着又给一颗太妃糖,并让我两者选一,我无论怎么选都意味着失去。
一个是幸福,两个是痛苦。所以,两个在某程度上相当于零个……是不是此时最保险的做法,应该给林森电话,就说我不能赴他的约了?
我挑战不了这样的理想,因为自私与占有欲的天性。一个是没选择的。两个是可以选择的,哪怕选择意味失去,我也总得坐下来,睁大眼睛看桌子上的两颗糖,努力透过包装纸去仔细分辨,是巧克力大还是太妃糖大,是巧克力有诱惑力还是太妃糖更对我胃口,尤其当上天注定我必须在两者间选择时,我更得加倍留神,当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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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在新闻大楼外等候。华灯初上,不知是雾气还是尘埃,笼着城市的街灯,蒙蒙的,像不清晰的往昔记忆。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恍惚:即将要见面的人会是怎样的?
一辆银色帕萨特停在我的面前,有高个子中年人下来,走到我身边,笑着说:等好久了吧,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与几年前的摸样没什么变化。他伸出手,我以为要握我的手呢,却发现他是要帮我拎我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怎么回事,我竟然心跳得慌!
大楼前不方便停车,后面已经有车子在催。他帮我打开车门,然后自己走向另一边车门,把电脑放后座,坐好,别上安全带,开车。
“去吃西餐好吗?”他问。
我突然垂涎茶楼里的各种小吃,于是说去西湖边的茶楼吧。
他笑着点头,车子上了中河高架。
我在车子里瞟了他一眼,男人真是不容易显老啊,除换了更时尚的眼镜外,真的就是多年前的那个他。我下班前在洗手间里简单化了淡妆,镜子前仔细看过,女人的状态在工作一天后是最让人心碎的,这时候再好的粉底也掩饰不了细纹和憔悴,难怪小叶说过,30岁女人的约会要么在早上刚睡醒后要么做了SPA后,千万千万不要在上班后。心里暗叹一口气,男人女人真是天生就不公平,女人韶光易逝而男人越长越滋润。
他专心开车,偶尔回头看我,微笑的眼神。
似乎有很多话说,似乎又无话可说。很快到了西湖边。
茶馆里各自要了茶和小吃果点。
这时候我立马觉得自己好蠢,怎么会不选西餐厅而选了茶馆。因为我们两人都一时不说话,可面前有一堆吃食,只能像松鼠一样吡吧吡吧地剥着嚼着,特别没风度。想想西餐厅才是最适合我们这种不知话从何说起的过期情人,何况昏暗的灯光还能掩饰我大龄熟女的暗淡肤色。
于是用不停喝茶来掩饰。
“你真的没变啊。”林森说。
“不,老了不少。”我认真地说。
“但我看你真的没变。”林森更认真地说。我不再坚持了。
“你,现在怎样?”他接着问我。
“还好。就像你见到的:身体健康,心理正常。”
他又问,家里老人都好吗。
我淡淡地说:他们是在同一年里去世的。
林森错愕:他们不是身体挺好吗?
是的,看上去很好,后来我爸身体老是莫名其妙地痛,一查,肝癌晚期,医生当即说,别治了,3个月里吃好点就行了。果然,没活过4个月。
那是什么时候?
我研究生毕业工作一年半吧。我妈在我爸死后很抑郁,每天哭,我每天要同她打两小时的电话。后来一天,她的老伙伴陪她出去玩,经过一个水库,说以前与我爸一起来过的,又哭,哭得一头栽倒,赶紧送医院,已经没治了……后来我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林森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没事,我走过来了。我挣脱他的握手。
我本不愿意多想那一年。那是很冷的一年。当我爸爸去世后,我打电话给那已开始冷淡我的海龟男,他在电话里安慰了一通,然后说他与朋友约好了要见面,不能来看我。当时我心中感觉我妈妈得了抑郁症,但是我没有力气帮助她,因为,我自己也整天阴郁,父亲病故加工作压力再加情感失意,我每天都咬着被子哭。我希望自己能熬下去,我妈妈能熬下去,却没料到我妈已经根本熬不下去了,她已经油尽灯枯。
再次办完丧事回上海,我给海龟男发个短信:陪陪我好吗,借你肩膀让我靠靠好吗?他回短信六个字:对不起,真没空。
本来我已经快没有了生活的勇气,收到他短信后,我狠狠对自己说:我发誓,一定要好好活,一定要好好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哪天能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能开车把他撞成终身残废不能行走,让他烂臭在床上身不如死痛不欲生……
我的毒誓狠如毒蝎恶如罂粟。为了让自己不遗忘曾经被人如此残酷抛弃,我存下了那两条短信,一条是如此软弱的乞求,一条是如此绝情的回绝。
后来回杭州了。刚开始时依旧痛彻心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在一个深夜,根本睡不着,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于是写了条短信:你愿不愿对我说,你不会放弃我?我把这短信发给我自己。我收到短信,回信:宝贝,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再发给我自己。我收到这短信,心满意足地哭了,然后抱着自己,睡着了。
再后来,是在从青藏高原回来的路上,我给闺蜜打电话,说高原上的视野就是开阔啊!应该就是那天起,我的手机里再没有任何短信的历史纪录了,我不需要了。
……
这些个往事,我没同任何人说。对林森也不会说。所以当他想握住我的手来温暖我时,我只是告诉他:我走过来了。
既然走过来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你现在怎样?”我问他。
“我真心祈祷我会有个全新的开始。”
我笑笑,“离婚算是有最后结局了?”
他点头。
“孩子归你?”我问。
“嗯。孩子归我,房子归她。还款归我,存款归她。”
“哇,比净身出户还厉害嘛。”
“一个三十多的女人,没有一个房子的话,会没安全感的。反正也就十多万的贷款了,我来替她付吧。”林森这番话听着觉得很熟悉。
“尽到老公的责任了。”
林森笑笑:没有……为了拿到儿子的监护权,我不惜同她打攻心仗,说你三十多了离了婚又有个拖油瓶的话,你会很难再找到幸福的。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同意放弃孩子……其实,她是很爱儿子的,但是我们怎么就是处不来……放弃孩子,她真的很痛苦。
我点点头。
“那你和孩子住哪里?”我好奇。
“以前外办给我分过一个房子,两房一厅的老户型,你知道的。结婚后这房子一直出租着,我们住的是自己买的小区商品房,现在那新房给了小娟,这旧房就归我和儿子,这段时间我要把房子装修一下。对了,还有辆车,也归我和儿子,有车接送孩子方便。”
“一个人带孩子会比较辛苦,尤其刚开始,何况你的工作也不轻松。”我提醒。
“是的。我打算让他全托,周末带回家。以后周末打死我也不出差。”
现在我们的谈话就像老朋友一样,再没一丝先前的尴尬。
“你相信吗,刚开始与你见面时,我很紧张呢。”我说。
“你肯定不相信,我去接你时,其实心情比你的更紧张!”
哈哈。我真笑出声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变化了。”林森放下茶杯,对我微笑。
“怎么啦,聊天聊了这么长时间后终于察觉出我变老了?”
“不是变老,是变大气。”
大气?呵呵。
看时间已晚,我建议回家。
林森说:这是个很美的夜晚……以后我会经常约你出来聊天,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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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心中很有些气恼。当记者的都是夜猫子,什么时候能前半夜睡着的,身边有的所谓朋友们就是这么没有人文关怀精神,真恨不得把他们吊起来拷打。
我拿起电话,陶陶的声音响亮地抚慰我的耳膜:“亲爱的,林森离婚啦!”
听她的语气,真是欢天喜地,若杭州不禁鞭炮的话,她肯定会带我去西湖边放个三千响。
我翻个身:我知道啦,昨天就知道啦。
陶陶更兴奋了:林森昨天就告诉你啦?
是的,还见面了呢。
哇,看来我家大雷在林森那也只能排第二位了……我不吃醋,我高兴,我们四人帮又可以卷土重来了!喂,我都五年没打双扣了,我得上网先练练,然后我们重操旧业!
听得出来,陶陶是真心的为我高兴,为我们今后又可以四人重聚而开心。怀旧是我们70后女人共同的天性,陶陶说过她有很多旧衣服,理智告诉她要扔掉了,但是她总是下不了手扔,觉得每件衣服都有记忆,甚至都有故事。我告诉她,我也有这样的心理障碍,所以衣柜总是不够。我们哈哈大笑。在怀旧女人心中,那段四人相聚的青春时光因为嘎然而止所以更加令人难忘,阳光下的桂花香味,西湖边的茶座和啤酒,成为上个世纪单纯我们的标识,刻在脑子里,再也不能被其他人模仿和复制。那个颜色,那种气息,那段岁月,只属于我们四人所有!
只是,我不知道我与林森还能不能回过去……
关键词:
腋下汗多是怎么回事


